第6章:告白
第6章:告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借着如水的月光,她看清了那个黑乎乎的人竟是狗娃,正蹲在那儿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地上的石头。 温芷顿时xiele气,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她随手扔掉柴火,开口问道,“你蹲在这儿干嘛?” 柴火落地的声响和温芷的声音,把正走神的狗娃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栽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急忙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阿姐,我……我……,” 温芷心里有些恼火,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成天这么磨磨唧唧的。一想到以后还要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她就觉得头疼不已。 狗娃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下垂,那副委屈的模样,竟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罢了,爱护幼小本就是美好品德。 谁让他生理年龄比自己心理年龄小那么多呢! 温芷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哄道:“乖~” 狗娃这才鼓起勇气,直言道:“阿姐,后山的晚上会有萤火虫,你想不想去看?” 温芷听了,不禁皱起眉头。 她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有心思去看什么萤火虫?! 但转念一想,可以趁机跟狗娃说说户籍登记的事情,顺便让他给自己取个名字,总不能一直“狗娃狗娃”地叫下去。 这么想着,温芷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走去。 明亮的月光如璀璨的水晶灯照亮悠长的山路,周围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反而多的是杂乱缠绕的灌木丛。 耳边偶尔响起几声沙沙的风声,拂体微凉。 到了一处小山坡,狗娃小心翼翼地把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老汉衫脱了下来,然后轻轻展开,仔仔细细地铺在地上。 “阿姐,你坐。这个地方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每到这个季节,就会有好多好多萤火虫。” 温芷顺势坐下,狗娃乖巧地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坐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狗娃身上那件已经变形的背心,紧绷的布料甚至包不住他微凸的胸肌。 她疑惑问道,“你白天穿的军装呢?” “哦,那是大哥借给我穿的,说不能丢家里的脸。” 温芷了然。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周围青蛙此起彼伏的呱呱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蝉鸣。 两个本就不太熟悉、认知又大相径庭的人凑在一起,就像螃蟹和柿子强行搭配,徒增寒凉与苦楚。 狗娃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阿~阿姐,你真的想好了要娶我吗?” 温芷偏过头,神色不明地看向狗娃。 狗娃见此,急忙摇头摆手,“你别误会,阿姐,我……,”他微微抿了抿嘴唇,“我就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会不要他。 就在不久前,小妹安亚对他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当时,安亚把他堵在屋里,脸上带着满满的鄙夷,“狗娃子,你真以为攀上了姓温的城里人,就能飞黄腾达了?那种女人,不过是想玩玩你而已。” 他没有回应,只想绕过她离开。 他又不是傻子,很多事情他心里明白得很。 可他就是喜欢温芷,无比渴望能和她在一起。 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至于温芷能不能一直陪着他,他想拼尽全力试一试。 安亚却不依不饶,挪动身体,直接挡在他面前。 继续尖酸地说,“温芷来咱们村这么久了,你见她正儿八经干过什么活吗?给她帮忙干活的男人,我见过的都不下十来个了,你说,这些男人里,她睡过几个?” “没有,她没有!”狗娃情绪激动,急忙反驳。 他心里清楚,她只睡了自己。 那晚,是他们的第一次,他插进去时,醉醺醺的温芷骂他,“你个生驴蛋子,破身技术好差,插得人痛死了。” 他虽然不懂床笫之事,但也在男人堆里听过破身的意思。 安亚瞧着狗娃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一块烧得透透的火红木炭。 她以为狗娃是听了她对温芷的评价,恼羞成怒了。 她心里好生难过,狗娃和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的童养夫,怎么就被外来的温芷迷得神魂颠倒呢?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抽抽噎噎道,“狗娃子,你太没良心了。要不是我家把你养大,你哪能活到现在,呜呜呜……,” 狗娃一下子慌了神,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既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又担心安亚的哭声会引来屋里人。 小时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照看安亚。只要安亚一哭或者受了伤,他不是被饿上好几天,就是会被狠狠地暴打一顿。 他早就害怕这个所谓的阿妹了。 他肩膀耷拉下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带着几分恳求,“阿妹,你别哭了,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你们的好,等我以后挣了钱,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安亚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看到狗娃满脸愧疚的神色,她心里清楚,他们一起长大,狗娃心软,吃这一套。 她捏起袖口假装擦眼泪,带着哭腔说,“那你能不能去跟阿妈说你不嫁了,留在家里,等我到了年纪,我娶你好不好?” 前几天,因阿妈和哥哥们看得紧,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和狗娃相处。 今天,过礼结束了,家里人也收了钱,她才有机会和狗娃说上话。 “不……不行!”狗娃一着急,往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阿妹,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真的!” 说完,他便转身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 浓稠的夜色,总能引人深思。 温芷静静地凝视着狗娃,月光轻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借着这清亮的月色,狗娃脸上的担忧与不安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不自觉地揪紧裤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悔?这种情绪温芷很少有,她的人生信条一直是朝前走,从不回头。 但也有一件例外,就是上一世那个被打掉的女儿。 所以这一世是要为自己生一个女儿。 想到这,温芷觉得就算对他生不出情愫,但为了孩子骗骗他也未尝不可。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而坚定,“不会,我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狗娃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眼中的不安迅速被喜悦所取代,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阿姐,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做一个好丈夫。以后,我都听阿姐的,阿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温芷被他这单纯幼稚的话语逗得想笑,心底涌起一股想要逗弄小孩的恶趣味。 她微微挑眉,戏谑道,“全都听我的?” 狗娃毫不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就像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诺言。 “那让你杀人你杀不杀?”温芷问得轻飘飘。 狗娃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他的这个反应,早在温芷的意料之中。 几秒钟的沉默后,狗娃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对阿姐来说非死不可吗?” 温芷心里暗笑,这孩子还真当真了,继续回,“对,非死不可。” 狗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身体里,随后挺直腰板,那一瞬间,他的神情无比严肃,仿佛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 “听,我杀!”说完,他又松下腰杆,带着一丝憨态补充,“那阿姐,你要提前告诉我,我想吃饱了再去,这样,能做个饱死鬼。” 温芷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好骗。” 狗娃呼吸一滞,她的笑容恰似春日初绽的繁花,明媚而动人,又似月光倾洒,柔和而迷人,带着直击人心的魔力,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心脏跳动的掌控力。 接着,他有些局促地挠挠头,耳根泛红,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不好意思道,“只要是阿姐,就算被骗我也乐意。” 这么直白炽热又有些虚幻的话,让温芷一时有些失神。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被她亲手谋杀掉的丈夫身上。 曾经,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他们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丈夫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容,可那眼神,却和狗娃的真诚纯粹天差地别。 此刻少年笑弯的眉眼真诚纯粹,与记忆中丈夫说话时像机械扯起的嘴角,重叠成诡谲的镜像。 这让温芷不禁开始怀疑,这么多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丈夫。 她缓缓回过神,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喜欢我?” 这些日子以来,她从不考虑这种问题。 她压下对狗娃的反感。 不在意狗娃是否喜欢自己。 她的心中只有那个孩子。 可当他们此刻平静地坐在一起,坦诚地交流时,她的心底竟莫名涌起了一丝好奇。 “嗯,喜欢!”狗娃用力地点点头,那股子认真劲儿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心意。 “喜欢我什么?”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条件好,是城里人,又有钱。 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人人都想贪图的利益罢了。 狗娃腼腆地笑了笑,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阿姐,我嘴笨,说不好。” “说真话就行。”温芷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