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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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寻常话讲,病来如山倒。而对于打娘胎里就有所亏欠、自幼便体弱多病的神里家主,山倒的几率便年年月月都可能出现。 而每一次,忽然得病的神里家主都严重得像命不久矣一般,而这次格外严重,倒是真如他那寡淡中带着衰意冷香的梅香信香一般,显得他真像是挺不过严冬待到来年初春了。 已然烧到意识模糊不清,无法处理事务的神里家主,只来得及奉上家主印信交代让玩家代理神里家的事务,而社奉行的事务却因为二人的关系名分未定、唯有暂且停摆。 一时之间稻妻贵族间皆将注意投到了神里家。 也许……这神里家的Omega家主,真的挺不过这次大病了呢? “抱……抱歉……我……” 连吞咽都困难的神里宪司病恹恹地卧在病榻,嘴边是被呛出的药汤,但他根本没有力气翻过身去将呛着的药汤全都吐出,仍有些药汤的残余呛进了气管,但他根本没有力气咳出,只能痛苦地躺在床上嘶嘶地喘气。 一旁的家佣已经见怪不怪,但着实吓到从未陪床过得大病的人的玩家,一时间真有些麻爪,只觉得在一旁干看着家佣这般尊卑分明的伺候,现代人的本能让他浑身不适。 玩家死命call系统:他呛到气管了!我以前看视频刷到,说可以用嘴吸……别了吧!求求你别让我这么做!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你求我!狠狠求我!再卑微一点!」 玩家脑筋一转,觉得有利可图,只是嘴上奉承着,若是能白嫖点能力…… 但玩家和系统又是什么关系?玩家心底坏水一翻涌,系统便冥冥之中若有所觉,及时打断了玩家即将恶心他的话—— 「你是不是打算叫我giegie或者宝贝(超绝气泡音)!得了吧,能力直接给你,反正你现在攻略进度也达到解锁标准了。」 于是,虚弱得咳不出来,又不想如废人一般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那般狼狈模样,而强忍着令他难以喘息的痛苦的神里宪司,却等来了盖在他口鼻处温热的手。 神里宪司反应很慢,脑袋昏沉,于是等到家佣递上布绢,被玩家擦拭着口鼻时,榻上的人眼睫颤了颤,后知后觉感觉出呛入气管的液体被排出了,烧得泛红的眼尾也洇开了水光。 “病、病气,会……会惹上你……” 寥寥数字,神里宪司便好像用尽了力气,随后呼吸都轻了些,睫羽将阖之际,意识更加昏沉,却仍本能作使,挣扎着抬手想将玩家推离。 “若是……熬不过……这次……” “相信我,喝个药就能好些了。” “好遗憾啊……没能……和你……” “实在是没力气,就睡吧,我去找大夫拿个软管,把药汤连带着炼金药水灌下去,睡一觉就能缓过来些了。” 但估计是神里宪司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没听进玩家的话,昏睡过去的神里宪司的手推在玩家跪坐在旁的膝盖上,那推拒的力道轻到像羽毛。 “大夫怎么说?”玩家转头,冷淡地过问家仆。 “恐怕家主大人这次……唉……” 神里家境况复杂,身处在此等漩涡之中,只做个闭目塞听的愚忠之仆,甚至反倒会会害了家主。 家仆纵使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利益,爬到了如今地位,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多年主仆之情,到底是让他对这位处境艰难的神里家家主生了切实的惋惜。 “大夫说,哪怕是熬过了这次,只怕家主的日子也是倒着数了,大夫催促家主大人步子要加快了。” “若是神里家能不断传承,家主大人也对得起神里家的诸位先祖了。” “他自己知道吗?” “未曾和家主大人说过,但家主大人必然有所察觉。” 玩家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的出了口气,那叹息的,除了心底的烦闷,更多是庆幸于这不过是个围绕着「玩家」所运行的「游戏」。 烦闷的是,要是原本的神里宪司能活久一点,神里兄妹是不是就不用年纪轻轻在政治漩涡里挣扎了? 稻妻的樱树年年开得绚烂,可神里宪司却像一片过早凋零的落叶,留下两个幼小的身影在阴谋暗流中踉跄学步,在那无血的纷争中抢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切怕是把两个孩子逼得连哭都要躲起来吧? 可游戏里偏偏只留下隐藏在大量文本中的几行空泛的描述,连他们如何从襁褓婴孩成长为执掌社奉行的大人物都不肯细说。 然而神里兄妹现如今离得玩家很远,而神里宪司可能的结局离自己却这么近,眼前的「人」,哪怕告诉自己是一串游戏数据,却在这一切比现实更鲜活的「游戏世界」中,让玩家仅仅只当做眼前的人不是人,他做不到。 玩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是「玩家」;而同时他却畏惧「死亡」降临在他人身上…… 因为神里宪司并非「玩家」,而是生死皆系于己身的、客观事实是靠自己而存在的「人」。 所以,玩家又庆幸于这只是一串代码构成的虚拟世界。 现实世界中,个人的能力左右不了太多的事,凡人更是无法从容面对生死离别,而游戏的魅力便在于此——他人的生死与世界运行的规则,尽在掌握。 说到底,这游戏里的生死悲欢,终究抵不过玩家指尖划过屏幕时带起的数据流。 纸门筛进的暮光里浮着细雪,玩家凝视神里宪司垂落的银发。那缕发丝正随着呼吸起伏轻扫枕边,像枝头将坠未坠的梅瓣,连凋零都要摆出端雅的姿态。 家仆离开找大夫去了,房间内唯留下玩家陪伴在神里宪司的身旁。 此情此景,玩家也忽然理解了那么一点日式的“物哀”之情,也并不是那么的离奇可笑:在雷暴永不停歇的国度,连神明都困于“永恒”的执念,凡人又怎能不将短暂的美好视作易碎的琉璃? …… “家主大人情况如何?” 家仆摇了摇头,虽不出意料,但那世代为神里家诊疗的大夫却也不免哀叹。 “那就唯有那个法子了,先用猛药把命吊起,然后尽快生下继承人……之后若是能少些劳累,幸运些也能活至三十。这些时间也足够扶一些人来撑至继承人长大至掌事了。” “此等燃命之法,到底是饮鸩止渴……” 大夫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药箱铜扣。二十年了,从病弱稚子到执掌权柄,他比谁都清楚这具残躯里烧着怎样倔强的魂火,所以他比家仆更为果决。 只是,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 “那个Alpha如何反应。” 家仆只是谨慎地回答:“家主很是信任他。” 大夫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表露心底任何的真实想法。 今年初冬的雪下的极早,哪怕室内燃了碳火,走廊也隐隐透着寒气。 室外外北风呜咽,寒气顺着木纹渗进回廊,却在接近那扇绘着鹤鹿纹的拉门时陡然温升温。大夫与家仆快步穿过那漫漫长廊,愈到那家主的房间,周遭温度烧得越暖。 纸门轻轻地拉开,怕惊扰卧在病榻上的人,而那大夫却是被第一次亲眼所见的那位神里家家主所钟意的Alpha愣在当场。 毫无疑问,那确实是一位可以被任何第一眼看到的人认可其Alpha特质的男人。 强势、沉稳、锋利。 但他却又偏偏有着些许苦涩却格外安神的檀香。 男人明明跪坐在榻边,却让人忍不住屈膝弯腰,转过的眸子中的绯色更是如淬火刀光,于是大夫便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做不到欺瞒他任何事。 他只好坦然替家主说出那最后的打算。 男人静静地听着,没有露出任何可能有的戚然、亦或者野心勃勃的模样,他简直是世界上最省心的家属,全程耐心地没有打断。 场面凝滞了许久,直至被火盆中的炭火爆裂声打断,此时的大夫才惊觉自己正无意识蜷缩手指,仿佛面对的并非是什么病患家属,而是同样执掌生杀大权的主人。 男人竟轻笑了声,却并不显得唐突。 “还好啊,这不会是他的命。” 跪坐在下首处的大夫和家仆有些怔然地抬起头。 玩家忽然伸手拂开神里宪司额前汗湿的发丝,这个动作唤醒了睡不踏实的病人,鸢色的眸子难掩病气与疲惫,却又因为见到眼前的人,眼底漾开了柔软的恋慕。 恰似那枯木挣扎着发出唯一的新枝。 “我向来见不得遗憾。” 哪怕神里宪司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也为了听清玩家的话,而挣动着麻木无力的肢体,想要抬起手,去握住那他所贪恋的、不愿舍弃的唯一。 “你信我吗?” 神里宪司不但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就连听觉,也像被什么捂住了耳朵,听起什么都不太真切。 他迟钝的大脑辨别了些许时候,又牵动着疲惫的声带,许久才有了用气息震动声带的力气。 “嗯,我……我喜欢你。” 完全听错了问题的神里宪司,烧得浑身guntang,连带着那些神里家的传承、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这些一直萦绕在自懂事起的神里宪司心头,为他日日平添忧虑的东西一时都忘却了。 直到这般病骨支离、神志不清的时候,神里宪司才能放下那些担子,甚至,他现在还因喜欢的人的陪伴而感到欢欣羞赧。 摆起架势的玩家闻言xiele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的,我能让你活到七老八十寿终正寝,一会喝过药,过些日子就病好了。” “不会有什么遗憾,神里家的传承不会断绝,你会坐稳家主之位,今后的继承人也会很优秀……” 这时,注意到神里宪司嘴唇一直蠕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玩家止了话头,垂下头去,附耳贴在神里宪司嘴角。 气流断断续续吹拂至耳廓,因着虚弱,甚至吹拂的气并不发痒。 “遗憾……是,没来得及……嫁给你,喜欢……很喜欢你……” 高热的呓语仍断断续续: “如果,没有这些……,嫁给你,一心……相夫、教子,你那么好,做妾室……也很幸福……” 好在这些话也只有玩家听清楚了。 语尽之后,玩家坐直身体,转头吩咐医者时,玩家指腹仍摩挲着宪司腕间淡青血管。 “灌药的时候,把我准备的药也一并灌进去。” 面对着仍有所顾忌而踟蹰在原地的大夫与家仆,玩家轻嗤一声,睫羽垂落的阴影衬得那玫红艳丽摄人。 “我已代行家主之职,视我如他,有何异议?” 其下跪坐的二人霎时背后浮出一层冷汗。 神里家如今已走入这等危机时刻,纵使曾有再多的疑虑,如今在面对虽未落实与神里家主的名分、却也被全权交职的男人时,也必然该俯首。 规矩行了大礼的二人心知,这稻妻要变天了——神里家终于有了不会被动摇的真正的主人。 就是不知—— 这所谓真情,能延续几时了。 —— 【克利普斯·莱艮芬德先生尊鉴: 妾身神里氏谨奉手书。今冒昧陈情,实因子嗣之事须得先生首肯,故斗胆恳请明示。 承蒙夫君垂怜,允我近身侍奉。经半年调养,医师确认体质已可承担生育之责,若蒙先生恩准,愿为夫君延续血脉。 夫君英明睿智,仁德兼备,先生更持重贤淑,治家有方,妾每思及能有幸与您共侍此等良人,诚惶诚恐。 虽出身权贵之家,但深明正侧之别。即便有幸生育,亦会严守本分,绝无僭越之心。唯自幼体弱多病,医师断言恐难享常人之寿,故提前恳请您谅解——若妾身福薄早逝,孩子留居稻妻故里,夫君必念骨血之情,届时或将拨冗照拂。此非为争宠,实因稚子终究流淌夫君血脉,恳请先生体谅夫君舐犊之情,勿以稚子为芥蒂。 你我既同奉一主,本应如双轨并行。可惜病躯难支、沉疴难愈,恐永无执礼问安之日。此信非为诉苦,惟愿剖明心迹。你我皆系承露之叶,当共护家族乔木,为夫君延续血脉。 临楮惴惴,伏惟钧鉴,纸短意长,敬候复示。 神里宪司 谨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