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G/B]宗门天骄暗恋我在线阅读 - 第十二章。哐当一声,沉水剑落地。

第十二章。哐当一声,沉水剑落地。

    比余桓解释更快的是我手上动作。

    三下五除二,就一个劈砍,落在毫无防备的余桓颈后,恰到好处将人砸昏。

    他似是没料到我出手这般果决,连半点反应的时间不给。

    脸上的神情还停在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上。

    虽说我没法聚灵使力,可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出手,岂有不懂这些拳脚功夫的道理。

    既然他能对这帮小豆丁下手,叫他们安安稳稳睡去,一觉醒来便到另处。

    那我又为何……不能举一反三,也仿了他的想法来?

    不过,这事吧,倒着实还有个尚待解决的点。

    于是我扭头去看申时衍。

    毫不意外地就对上他那分毫不挪,直直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这点小动作在他眼里,想必根本一览无余。

    我本想走动几步,等凑到他面前再细说,可方才那一方前尘往事终究搅得我心烦。

    在我对他有更深入了解之前,我并不想把这一份并不该属他承担的情绪落到他身上。

    还是同他保持些距离吧。

    这般一想,我便又低下头,收回堪堪迈出的脚步。

    就立在原处,迎着肆虐的风雪,仰头向他,朗声道:

    “他想留在阵中,我想左右说不服人,便索性将他打昏了,连同这几只小娃娃,一并带出阵去。”

    申时衍显然怔了怔,期盼的眼神落空,似是才反应过来我并不打算走近。

    他于是一点头,收了收手上正聚灵的动作,边换个姿势向我走来。

    我也不知当时怎么想的。

    竟在他迈步向我来的同时猛一转身,故意又拐到叫余桓安置在另一边的几只小娃娃边上了。

    那动作起得匆促,其中的逃避意味一览无余。

    申时衍才走到半处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没答我方才的一问,只兀自开口:“你生气了?”

    生气吗?倒也谈不上吧。可我着实心烦得很。

    尤其是,一扭头望见申时衍那茫然无措的表情。

    更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我从来都不知申时衍喜欢我这件事。

    更不明其中原因。

    但自从瞧见他手上那疮疤后,我脑中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回想。

    若他就是当年的小哑巴,若他是感念我当年救他……

    这个问题便有了回应。

    可……那当初又为何要不辞而别?害我险些道心不稳,后患无穷。

    若他不是当年之人,又为何在我连他名字都未记住的情形下就喜欢上了我。

    我当时并未想明白这些事。

    许是那儿的风雪太盛,又许是我才做了件大事,心绪未平,脑子也跟着停了转。

    我硬着头皮起身,用疏离简短的两字“并未”,一下将申时衍那满腹困惑都挤回了腹中。

    他抿着唇,下意识低头向手上望了一眼,似是在想些什么。

    然而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很识趣地退回几步,站在原来那一处最适合聚灵破阵的位置上,继续起方才的动作。

    阵法将破,四周的风雪减弱,一时渐归寂静。

    无声无息。

    竟是种叫人觉得压抑窒息的寂静。

    我深吸几口气,不知何解。

    所幸秘境之中的景色原是受阵法影响的,一下叫人有了转换心思的由头。

    随申时衍解阵,细雪消融,四周都化出来星星点点的绿意,

    比先前任何一个时刻都蓬勃有力,满眼生机。

    我有太久没见这春景,一时愣神。

    便终于叫申时衍逮了个机会,找到话题与我说起话来。

    “外头前两日刚过春分,如今也正是一番春景。你可是喜欢这些?”

    他说话极轻,带点谨慎。

    手上cao纵阵法的动作未停,只边分了缕灵力,从刚化出的桃枝上捡了朵黄芯淡粉的花蕊下来,小心翼翼传到我眼前。

    虽对申时衍尚有几分抗拒,可罪不及花。

    于是我“嗯”了声,轻易便说服自己将这花接了下来。

    这才眼见申时衍轻轻松了口气,稍从方才紧绷的状态下放松出来了些。

    我捏着花枝来回打转,余光不免从花瓣间的缝隙透过,落到申时衍身上。

    不免注意到他显然比方才少了几分血色的脸色。

    或许是因着方才疤痕暴露的缘故,这会他便索性收了一手,只留无甚痕迹的左手支撑整个阵法。

    饶是他修为足够,此刻也不免显出几分吃力。

    若是此时,我还因着那些个并未确定的事情来迁怒他,未免不近人情。

    本还有所芥蒂的心思一下消了。

    我“噌”一下起身,给余桓挪了挪姿势,就往申时衍的方向去。

    见我毫无征兆又朝他去,申时衍显然一僵。

    手上动作登时便缓了缓,叫他脸上重又有了几分血色。

    我不知怎地,心口发闷。

    本是想和缓些语气,叫他不必那般心急的。

    可许是有怨结在心,我一出口,这话就成了十足讥讽意味的怪罪。

    “修为高便能这般不管不顾了?”

    而申时衍显然着急,连手上一直未断的动作也难得一顿。

    但他对我这一股莫名而来的怨气不明所以。

    于是能说得出口的话语也便只有无措的道歉。

    对上如此反应,再多的怒意也在转瞬消散殆尽。

    更何况我本就并非有气。

    似是无奈,我叹出口气,脚步未停,终于又回到他面前。

    一扬他递来的那花枝,点在他腕处。

    香气随之晕散,填进我与他面前的缝隙。

    我说:“我并非此意,也没有生气。”

    寻不到更好的由头,我便索性一股脑,将这些反复无常的情绪问题悉数推到了离开秘境前的焦虑心绪。

    见他半信半疑,我想了想,便又道:“我已有六年待在此地,对外界所有一切浑然不知,更不明师尊同门的心思,忧虑多了些,便难免情绪不平。”

    “并非针对你,是我自己……”

    虽说起先我这一套说辞着实是为了诓骗申时衍才临时扯出的话题。

    可说着说着,竟叫我真真生出几分这样的想法。

    感伤情绪一时占据上风,着实让我无法继续。

    可谁知,我这话里的感伤情绪还不及宣泄,申时衍的注意倒是一下被另一处重点给吸引了去。

    “六年?”他似是不可置信,专将我说的那年限又复述一回,才继续确认,“你说……你在这境中过了六年?”

    我并不明了他为何是这般反应,却仍依言点点头,应了他这一问。

    “哐当”一声,沉水剑落地。

    申时衍手中聚灵的动作顿散。

    在我的诧异里,他倾身将我死死拥在怀里,一遍又一遍,说了许多个隐约带着泣音的“还好、还好,不过是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