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十八
槐迟三天前的夜晚匆匆离开后细细想过,他并不赞成拿女人泄欲渡过发情期,他平日里悠闲、随意、不拘小节,但他不喜欢拿欲去混淆纯洁的爱。 他没谈过恋爱,在以前也没有考虑过另一半,那天之后,他倒是认真思考了。他一辈子只会有一个爱人,他的感情热烈,当然也要纯贞。发情期又不是不能熬过去,没必要胡乱与不认识的交配。 想清楚后,槐迟决定退出这个临时定好顺序。但到了属于他的夜晚,槐迟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槐迟是四个人里面最高的,不耐烦群体活动,总是喜欢站在边缘,因此,他既没看清那个女人的模样,也没有细嗅她的味道,鼻下环绕一缕后,槐迟就离开了。人都会好奇,槐迟也好奇,何况是已经贴上“猎物”标签的她。 一个空旷的屋子,整个空间都是浓烈的味道,但无人。槐迟怔愣一秒,在女人的床边坐了一会。 他觉得有些不公平。踌躇后决定去找她。 他是日行性动物,夜视力弱,但他有敏锐的嗅觉和听觉。 槐迟依赖脑海里的气味一路追踪她的方向。 这让他想起——雄性棕熊通过分泌特定的气味追踪雌性。 他因看不清路况,总是猝不及防被绊倒,膝盖上沾染了泥土,他一路无言屏息,不觉得远,不觉得麻烦,不觉得这是古怪的执着。在看见她的瞬间,于是所有莫名的委屈和控诉悄然溢出。 为什么她这么坏?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 为什么到了他,就要跋山涉水的来见她? 只是看看她。 槐迟的思绪就飘向悸动的心房,顺着每滴血液,每处脉络去询问心跳加快的缘由。 曲青泱仍仰头看他。 在满月时,若是在晴朗无云的夜晚,地面照度在0.1到0.3的区间勒克斯,人的瞳孔会明显扩大,此时若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便能隐约看到对方眼睛对月光的凝结反射,像玻璃一样反射微弱的光泽,形成【第一普尔钦斑】。 槐迟垂眸,看见玻璃云海。他并不是一个黑夜里的瞎子。只是散漫着不用心去看那些死物。 她是鲜活的,在他眼前的。他压着心跳全神贯注去定焦的。 她的眼睛在月色下像小面积的湖,瞳孔是深处的墨黑,鸦睫上凝结着一点碎银般的光,稍一颤就会坠入黑暗,让人惋惜,最好是舔舐她的眼尾才能不留光坠的遗憾。她的一双眼睛潮湿无垠,只是站在她面前就像站在湖边,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 曲青泱抬头累了,不变应万变,男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她猜想他应该不是暗夜里出行的连环杀人犯。她不知道的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男人从她的眼睛漂亮开始,一点一步的确认对她的一见钟情。 曲青泱索性打量他。 她之前谈过一个爱健身的男朋友,但比起来,还是没有眼前这个人的肌rou结实发达。像一座雄伟的山,挡住了她的视线,霸道的让她余光四下都是他。 曲青泱还想看看烛火,准备开口叫他让让,即使他作了自我介绍,她也不准备礼尚往。 “我能坐你旁边吗?” 男人问。 短仄的木栏挤一挤坐下两人,曲青泱觉得男人离得有些近了,手臂时不时与她触碰,男人的体温在这个微风的夜晚高的出奇。 她看前方,槐迟用余光看她。 夜在寂静,一颗心脏荒芜,一颗心脏喧哗。 经久不修的木栏内部早已腐烂,槐迟敏锐地听见即将断裂的声音。 “小心!” 木栏断开,曲青泱向后倒,预料中的痛感并未出现,男人反应极快地在半空中用铁臂卷着她的腰,压在他的胸膛上摔倒在地。 槐迟后脑勺着地,闷哼一声。 第一时间关心怀里的人,“你没事吧?” 她垫着脑下存在感极强的大胸摇头。 她没事,她只是突然觉得,整个夜晚她一直看着前方,都没有抬头发现——今夜的星空璀璨。 她想多看一会儿,槐迟觉察,乖乖地躺着给她当垫子。 真害怕她听见他轰鸣的心跳。 曲青泱拉着男人的手放在肚子上盖着,槐迟僵硬着不敢动,隔着一层衣服,规律的呼吸。曲青泱觉得今天夜晚遇见这么个古怪的男人还挺浪漫的。她早就知道男人频频炽热的视线。心血来潮的,她开口道:“我叫曲青泱。” 她捉弄他:“我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