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经典小说 - 性幻想之重生寡妇x高门判官在线阅读 -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方桥村有一座山,虽不甚大,却青葱树木堆满山上。山顶立了一座庙,庙旁有座庄园。

    在这座村中人也不知叫什么的庄园里,虽无画栋雕梁环鹿鹤,但也玉泉清冽映松筠,姜婵没想这么个偏僻乡村,也竟有这样的神仙景致。

    她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睡了一日,除了一位眼生老妪昨晚给她送来一碗冷硬的白粳米饭,再无人照管。她方才因口渴,随口唤侍女为自己烹茶,等了半日,方才梦醒。

    她又饿又渴,拖着病体在这曲折幽深的庄园里乱拐,廊庑九曲回环,她走几步喘几步,步履踉跄,忽地眼前一阵阵的金星直冒,拽着廊柱才勉强撑住身子,不由得闯入一间不起眼的庭院,方站定,眸光却是落在树影下两个高大的人影上。

    此时一身高八尺的高大男子正立于一鉴清池旁,手执一支竹筒,神态威严。姜婵见他嘴唇上下翕动,似是正对着下跪的另一人指点。

    只见站立之人袖子一甩,跪着的那人却软倒。

    姜婵大惊,下意识以为误闯杀人现场,脚步虚浮地欲逃往迂回的廊庑间。

    王之牧眼角瞥见影子一晃,忙道:“谁?”

    树荫下难以看清他面容,只听见男人的声音疾言厉色,话音未落,泛着冷光的物件破空向姜婵飞来,吓得她脸色惨白,下意识用手臂去挡。

    随着右臂上一阵剧痛,片刻后,一只粉底皂靴出现在了姜婵的视野里。

    她仰头,望进了一双波澜不惊的眼里。

    只见来人面如冠玉,身穿一件浅蓝绿色暗横纹罗直身,腰间束着一条青白玉龙玉带跨,一顶青玉梁冠将乌发拢束成发髻,外罩纱质幞头,端的是气宇轩昂。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勉力倚靠在墙边的姜婵身上飞快掠过,只装作没有看见她手臂渗血的惨景,冷冷道:“为何要在此偷听?”

    姜婵本心虚怔怔嗫嚅,但此人伤了她,却毫无愧意,让她凭空生出一股无名火:“你又是谁?”

    偏她无礼回应,那男人却又近了几步,姜婵瞥见他的眉峰也是越蹙越深。

    王之牧虽是个文官,却不似常人那般温文儒雅,他从小亦是少好弓马,善骑射,因此当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手脚上扫过,发现这陌生妇人四肢纤细,似乎不会武功,这才抛下疑心。

    他见姜婵语气不善,正思忖这妇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口中已淡淡道:“你不认得我?”

    他话音未落,那小娘子突然双手将一物向他迎面掷来,他下意识侧身闪过,鲜少的被勾起了怒火。

    姜婵回身拔脚便欲往外院跑,被他长臂伸手一扯,出手如钳,捏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合身跌进他怀里,只觉落入一团沉沉的茶、禅、墨香中。

    王之牧只觉一掌撞上软玉温香,下意识一手包住,登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心道不知廉耻的贱婢好大的胆子,正欲将她推开,她却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袖口:“别晃了,我会吐你身上。”

    偏此时廊下已有疾疾脚步声过来,巡视的小厮转过廊庑的拐角就撞见了王之牧怀中搂着一个身形纤巧的女子,此情此景颇为香艳。

    那小厮慌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大……大人!小的该死!小的不长眼!小的什么也没瞧见!”

    王之牧正觉今日怎生这么多凑巧,沉声道:“出去!”

    小厮顿时连滚带爬,忘了行礼,眨眼间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院中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二人,姜婵一颗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她再不能不管不顾地让他赔罪,否则自己定然会被撵出去,只得忙在他面前跪下,口中亡羊补牢道:“是妾身无礼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恕罪!”

    凭借这具rou身的记忆,姜婵恐怕自己被送回去怕是又入狼窝。

    王之牧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已冷静下来,转身利落掀开一挂竹帘,姜婵见他修挺如松的背影已迈入房中,她方才来不及细看脚下,双膝直直碰在了鹅卵石铺墁的地面,却不敢起身,少不得恨命咬牙捱着跪在院中。

    透过大槅窗子,她望见那人怡然在一把螭纹圈椅之上瞑目而坐,一副鸾姿凤态。

    姜婵她看着再度跪伏叫道:“望大人慈悲为念,救度妾身。”

    王之牧并未睁眼:“你身犯何罪?为何要我救你?”

    姜婵在院中深深拜了十数拜,将自己恐将被卖入烟花之地的困境一一述清,又道:“大人两日前于村口深潭救得妾身性命,自当拜谢。如今再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道罢,许是这具身体本身的哀鸣,姜婵忍不住哽哽咽咽哭将起来。

    王之牧向来不是慈悲善人,但心中思忖道:这庄子临近寺庙,倘若这妇人身死在我这处,不当稳便。

    “不许再无端生事。”

    话音刚落,姜婵还未从惶惶思量间回过神来,一角袍摆已从身侧拂过,王之牧看也不看还伏在地上的小娘子,早已消失在门前。

    姜婵这才软倒身来,心头骤地一松,这才发现中衣早已湿透。

    她双膝麻痹,无奈席地而坐。不多时,昨夜见过的老妪一脸不悦地走来,望了一眼颓在地上的姜婵,犹豫一番后才不由分说拉起她,嘴里嘟囔:“大人只吩咐了收留你三日,你养好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

    你道王之牧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物如何会惧怕一陌生妇人闹将起来,亦或是死在自己庄上?

    旁人都道方桥村地处偏僻,又无名山古刹,可偏偏是这样不起眼的小山村中,有一宿世古佛。

    十年前,慧林先生来此吊古寻幽,他出京时,圣上亲自送出城外,携著手走了十几步,先生再三打躬辞了,圣上方才上轿回宫。

    王之牧数月前捧著诏书而来,圆泽方丈八十余岁,须鬓皓然,手扶拄杖,与他施礼。

    王之牧恭敬道:“慧林先生可在此?今皇恩授他咨议参军之职,下官特地捧诏而来。”

    方丈道:“慧林已非红尘中人。”

    圣上亲自礼遇之人,王之牧不敢有丝毫不敬。

    他为表敬意每日一身素服行香叩拜。时光荏苒,他已在此停留七日,始终未能亲见慧林一面,难不成要让他又捧诏回旨,原样送还圣上不成?

    他以朝廷名义建下祈场,诵经设醮。

    今日王之牧又来佛前拈香下拜。

    他出身世宦之家,喜看的是诸经内典,一览辄能解会。随你高僧讲论,都不如他。他与圆泽方丈谈经说法,方丈却说他机深诡谲,深谙官场之道,却不是佛门有缘。

    出了寺,他的贴身小厮落子在一旁替他不忿,又骂慧林有眼不识金镶玉,堂堂一个国公爷,屈尊去拜一个乡民。

    王之牧训他:“皇上敬他十分,我就该敬他一百分。况且屈尊敬贤,这是万古千年不朽的勾当,有甚么做不得?”

    嘴上虽罢了,但心中总是有些不快。

    夜不能眠,王之牧舍了小厮,不知觉的竟独自登上一座邻水而居的二层楼阁。

    他八岁时父亲骤然身故,一夜之间体验门庭冷落,从此心性大变。

    他十二岁时做的文章已被赞为字字珠玑,倚马文章七步诗,及至十五岁上就魁首及第,二十一岁时袭爵英国公。

    本朝的爵位赏赐逐步吝啬,立国至今也不过八位国公爷,皆是与朝廷休戚与共的存在,仍然健在的几家组成了日渐稀少的勋贵圈子。

    王之牧这般年轻跻身勋贵,众人道他前途不可限量,可又有几人知他虽日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可父亲在他这个年纪时已在皇帝授意下开始执掌狱讼,他不如父亲许多,子不如父,其中的苦闷难为外人道也。

    今日他的随从落子不忿道:“慧林不过七品参军,如何累大人这般郑重其事来迎。”

    王之牧却笑小儿骄狂无知。本朝裴子隆侍中便是从濮州司仓参军做起,历任御史、起居舍人,后以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身份拜相,旋又晋升为侍中。如今慧林深得圣上挂念,国公府不过纸考虎般的空壳子,没有一个实权人物,倘以官位品阶定人,他差之远矣。

    王之牧正陷于沉思,一双墨黑眼珠锐利环视夜空,仿佛冷冽深邃暗夜中的熠熠寒星,忽然眼一凛,见后院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又关,小小的一抹影子消失在门后。他习惯性蹙起眉,振衣而起,几息间便已出了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