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把琰儿捡回家噜
琰儿醒了。他睡在一张布衣双人沙发上,暖气片在旁边,身上盖着羊绒毯子。他的翻身,引起了秦冽的注意。现在是早晨6点39分,秦冽在灶台上煮着面,天还没有亮。 “醒了?收拾一下回家去吧。”秦冽没转身,听到动静后朗声说。 琰儿睡得有点懵,迷糊坐起来后,他看着秦冽高壮的背影发呆。 “谢谢你…”琰儿说。 “看样子你的精神没异常。”秦冽侧头道,“用不着我送你了。” 琰儿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捡回家了,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警察,他收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幻想,说:“不用的……我可以自己走。” 救助流浪者确实是警察的工作,但秦冽是一个刑事科的警官,不负责这一块的事务。昨天晚上,秦冽发现琰儿在躺椅上睡着了,摇醒之后,打算送人回家,可琰儿忽然呜呜哭起来,求他不要把自己送回家,还说什么死也不要回家,哭完以后,琰儿又忽然昏死过去,于是秦冽只能将他带回自己的住处。 这间单人公寓很小,客餐厅一体。旁边还有一个小阳台,放了几样健身器材。另一扇门通往卫生间和卧室,虽然简洁狭窄,却无不透出一种小家的温馨氛围。这才是普通人的家啊,琰儿想起了小时候和爸爸mama一起住的屋子,鼻头又是一酸。 琰儿想了想,还是坐起身,不能再打扰人家了,他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慢吞吞穿上,又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在客厅的玄关边,他难受地说:“呜呜,我不想回家。” 秦冽没回头,依旧不冷不淡:“那就找个地方去住,总不能在街头流浪,影响市容。” 琰儿有些不高兴:“影……影响市容?” 秦冽道:“我的意思是,你穿成这样夜里走在街头,容易出事。” 琰儿穿着一件V领的薄毛衣,一条皮质短裤,内搭是一条黑色的丝袜,看上去温柔又性感。这一身穿搭走在街上,别说夜里,就是白天也会惹人注目,何况他还长得清秀漂亮,拥有一头乌黑的秀发。这座城市的治安实在不怎么样,流氓混子最喜欢这样夜不归宿的Omega。 面煮好了,秦冽关掉煤气灶。在桌上放下一碗普通的素面,几口吃完,快速穿上了制服外套:“我得去上班,你也得尽快走。我给你留了三个煮鸡蛋,你拿去当早餐。” 这三个鸡蛋,本是准备给自己吃的,秦冽的生活很节俭,饮食也很健康,平时都是在单位食堂吃饭,若不是看琰儿还有些落魄,他是不会管的。 琰儿不喜欢煮鸡蛋,但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昨天他就没有吃饭,所以才会在街边低血糖晕倒,还被秦冽误以为是睡着了。 琰儿吃掉了餐桌上的煮鸡蛋,问道:“你为什么收留我?” “气温那么低,我怕警察局门口闹出人命。”秦冽无奈说。 琰儿失落地瘪嘴,看来秦冽对他确实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倒希望是那样……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不必回家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秦冽又淡漠地解释说:“我并不算是‘收留’你,因为暂时没有其他的选择。” “呜呜……” 见琰儿低着头哼哼唧唧的,秦冽又说:“这里是警员宿舍,你被我带回来的事情我已经报备了,如果你是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联系救助站。” “救助站……救助站是什么?”琰儿不是很明白。 “救助站会给流浪汉提供一些帮助。”秦冽对于这个缺乏常识的小O,感到些许无奈,“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流浪者,你身份证上写的那个地址是一所高档小区,莫非那里不是你家?” 琰儿垂头说:“……唔,不是,现在那里是别人在住。我爸爸mama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没有其他亲人?” “唔,没有……” “那你住哪里?” “住的,亲戚家……”琰儿犹豫了一会儿说。 “寄人篱下?” “嗯,我离家出走了!”琰儿说。 秦冽并未细想琰儿的话是真是假。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能留在我这里。”秦冽靠着灶台严肃地看着他,环臂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走的。”琰儿从餐桌上离开,捏紧手指,忐忑地说:“可是我想洗个脸……还想……还想冲个澡。你能……让我用一下洗手间吗?” 他的脸干巴巴的,身上也有些干燥。他随身带了乳霜,但不清洁就没法用。 秦冽叹了一声。“洗脸可以,洗澡不行。” 琰儿看上去委屈巴巴:“那我……那我只洗脸。” 秦冽首肯:“行。” 琰儿尽快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时,秦冽站在玄关边打开家门,门外吹进来的冷风催促着琰儿赶紧离开。 公寓的隔壁间正好走出来一个警员,穿着和秦冽一样的制服,好奇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拖着行李箱的琰儿,还有那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rou腿,浓郁的Omega信息素都要蔓延到隔壁来了。这位路过的好同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景象,八卦道:“怎么还带人回家了,秦冽,你不怕被你对象知道啊?” 秦冽把同事拉开,白了一眼道:“別瞎猜,说来话长。” 同事用胳臂肘顶了一下秦冽的胸口,眼神顿时透出一种很懂的意思:“不就是劈腿吗,瞒什么,我又不会讲出去。” 秦冽咬牙敲了他一下:“犯病是不是?”随即回头警告琰儿:“你还不走。” 琰儿撇着嘴,低下头,快步离开了公寓,耳朵却竖起来想听听秦冽在和同事谈什么… 原来,他是个有对象的人啊,琰儿有些失落地心想。 “嘁,別凶他啊,不是挺可爱的嘛,哪来的啊?” “回头跟你说吧。” 秦冽和同事又寒暄了两句,一起到了楼下,他看到琰儿站在街边背着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得去单位了,没有空跟这个莫名其妙流落街头的Omega纠缠。 *** 离开秦冽家后,薛琰儿漫无目的地拖着行李箱在街头闲逛,午餐是在一家快餐厅解决的。 留给他找工作的时间不多了。 昨天琰儿便在酒吧街找工作,这边很多店铺都在招临时工、小时工,他挨家挨户地进入,问老板需不需要服务生。 当时是下午,酒吧里很冷清,有几个在店里闲坐的小流氓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想调戏他,他们说:“你在找工作啊,晚上直接站在这条街上就行了,会有Alpha来找你的,端什么盘子,累不死你。”“记得穿sao一点,不然没人要。”他们嘻嘻哈哈地站起来,还大胆地拍了一把琰儿的屁股,这让琰儿感到既冒昧又莫名害羞,好像这样的调戏证明了他也是有魅力的,他不知道这些流氓就是喜欢调戏Omega而已。 琰儿念书时曾听说过这条街是MB站街卖身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他亲临现场,于是,他来到附近一家服装店,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一套漂亮的衣服,换掉了严严实实的毛衣与棉裤。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穿过那些火辣、性感的衣服,之后便是遇到小晴,又遭遇那个醉汉猝死的事故了… 这天晚上,琰儿决定再一次去酒吧街看看。 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到傍晚,形形色色的小O们已经松散地站在街边。琰儿希望自己看上去像是他们之中一员,他选了一个可以靠在花台边的位置。冬天的夜色来得快,而且马上过年了,几乎所有学生和上班族都放了假,每条街上都是热闹非凡,远远听到隔壁街道上传来恭贺新春的音乐,琰儿陷入了遐想。 那是在离家出走之前,打的一通不愉快的电话。 “你……不回来了……你明明答应我过年之前要回家的!” 琰儿啼哭着埋怨道。 电话中那头嗡嗡杂音让琰儿很不舒服。 “抱歉,我这边很忙。” “呜呜……” “你在家乖乖的好吗?” 男人是军区少将,刚刚晋升军衔,有忙不完的事务,一年里回家的时间寥寥无几。甚至给琰儿一种他在躲着自己的感觉,新年就要到了,琰儿失望地挂断电话,进入了房间收拾行李,他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这个家里呆着了。 思绪回到现实,琰儿的面前来了几个油光满面的壮汉,为首的那个一脸的横rou,正色眯眯地打量他。 “新来的?”壮汉问道。 琰儿木木地抬头,这个壮汉穿得厚实,更像是一堵墙,挡在了琰儿的跟前。 “玩得开吗?”壮汉又问。 “什么叫玩得开?” “就是和我们哥几个一起玩。” 琰儿云里雾里地点头。 壮汉身后几个小弟嬉皮笑脸地打趣道:“挑个sao一点的啊,哥。” “你不懂,越是看上去清纯的。”壮汉伸出手勾住琰儿的下巴,“上了床就越sao。” 琰儿一阵脸红,同时紧张得双腿发软。他没有接客的经验,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会遇到一个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给他钞票的嫖客。可是真到了被几个男人围住的时候,他开始喘不过气。 “挑定了,就这个,跟哥哥走吧?小美女。”壮汉一把揽住琰儿的腰肢,“咋还拖着行李箱,给他拿上。” 另外几个人争先恐后上来把琰儿的行李箱抢走了,顺便摸了摸他的后臀,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是又软又肥的大屁股。琰儿的身材并不算纤细,他平时贪嘴爱吃,所以大腿和小肚子都堆了不少脂肪,捏起来rou嘟嘟的。 他们先后揽着琰儿走到这条街一家隐蔽的酒吧前,壮汉搂着琰儿的手忽然用力圈住他,埋下头来狠狠亲上他的双唇,如同吸食着至味的饕餮一般享受,身边那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发出暧昧的讥笑。 琰儿被松开时,嘴唇都被咬肿了,他懵懂地跟上男人们的步伐,十分害怕,可想而知被带进酒吧以后还会发生更加过分的事,他的预感下一秒就应验了。 “你这小屁股一次能吃几根?”壮汉掐了一把琰儿挺翘的臀瓣。 “不,不要!”琰儿本能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 “不要……我要走。”琰儿摇头挣扎了一下,他不要和这样满脸横rou的大汉呆在一起,可是上了贼船,这些人哪会轻易地放过他,何况他刚才在街边答应了他们。如果不是出来卖的,谁会站在那儿,还穿成这sao样? 壮汉和他几个小弟脸色一黑,觉得眼前的小O是颇有当婊子立牌坊的意思,前后上去给了他几个耳光,想让他老实点别嚷嚷。喊着不要不要,都被路过的人听见了,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们欺负良家妇女。 “挣什么挣,待会儿cao舒服你…” 琰儿睁大双眼,原来出来站街,并不会遇到讲道理的男人,想遇到一个文质彬彬的、绅士的男人更是不可能,琰儿喜欢温柔的人,他吓得使出全身力气推了一把,又央求道:“对不起……我后悔了……放了我吧……” 琰儿顾不上自己被拿走的行李箱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他们之间,往街道的出口跑去。 壮汉在后头追了上来,撕扯琰儿的头发:“cao你妈,别跑。耍我呢?” 这种蛮横的力量让琰儿吃痛地往后倒,嘴里也发出了脆弱的尖叫。 “不……不要!” “不要!?sao货!”壮汉又给了琰儿一巴掌,琰儿嘴角痛得麻木,发不出声。 这时,壮汉的小弟突然惊叫了一声。 “哥,条子。” 壮汉猛地回头,酒吧街开进来一辆警署的巡逻车,他放开琰儿,像豹子一样弹跳起身。 “愣着干什么,走啊!” 不知该说是琰儿幸运还是事情过于巧合,在酒吧街路过的一辆巡逻警车,引起了壮汉几个人的注意,他们正准备教训这个疯疯癫癫出尔反尔的小婊子,红蓝交错的闪光让他们措手不及地跑了。 “那小婊子咋办?” “别管他了…” “呜呜……”琰儿落魄地坐在地上捂着面颊,他的小行李箱没弄丢,和他一样破烂地侧翻在地,遗弃在不远处。 这条街是红灯区,警署经常到此巡逻,威慑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边缘的流氓混混。警官还没下车,站街小O们已经纷纷警惕地溜了,要么就是假装自己在街上闲逛。刚才还热闹繁华的街道,瞬间冷清了不少。 秦冽和同事将车停靠在路边,准备进入某家酒吧。 他在车上时注意到有个Omega刚才正被人纠缠,觉得有点眼熟,下了车便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又一次遇到了琰儿。 “怎么又是你,薛琰儿。”秦冽看着他,琰儿则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在地上迟迟没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些红肿,最后还是被秦冽的同事扶起来的。 “这不是早上那个吗?”同事看着可怜的琰儿,都忍不住啧舌,“秦冽,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给人扶起来啊。” 秦冽的这个同事叫谢子戎,虽说是刑警队的一员,作风却非常粗俗,嘴里经常冷不丁冒出一些下流的话。 “他有手有脚,自己会站起来。” 秦冽知道琰儿又来这一带站街了,他没有展露丝毫的同情,这让琰儿十分难受,琰儿捡起行李箱,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又被叫住了。 秦冽问道:“你认不认识昨天那醉汉?” 琰儿摇头。 “也是,我怎么会指望你提供有用线索。”秦冽感慨了一声,这个薛琰儿连话都说不清。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琰儿问道。 “我在走访调查。”秦冽说。 昨日醉汉猝死的事件并未了结,法医确实鉴定他是猝死,却又很快查出了新线索,在醉汉的随身物中发现一种可疑的新型药物,警署顺藤摸瓜查到了他昨天光顾的酒吧。 “你呢,薛琰儿,你在这条街干什么?”秦冽问道。 “我没有地方去,我正在这里找工作。”琰儿没好气地说。 谢子戎差一点笑出声来:“在这里找工作?” 琰儿没理会他意味不明的笑声。 秦冽接着问:“你经常来这条街进行这种违法活动么。” “什么违法活动…” “你说呢?” 秦冽确定琰儿被那几个流氓纠缠,是因为他在“接客”,而警方出现,正好打断了这桩买卖。 “手机交出来。”秦冽下意识地说,他已经忘了,琰儿根本没有智能手机。 “不要…”琰儿哼了一声,就推开了秦冽,不过他的力道太小,秦冽站在原地根本纹丝不动。 谢子戎捉住了琰儿的手臂:“下次记得学聪明一点,我们通常是随机choucha,看看有没有小O在这条街乱搞,不巧你被撞上了,只能查你了。” 说是要查琰儿,其实是吓唬他的。这是一座混乱的城市,有许多上层社会的人士都会光顾这条街,这里亦是许多黑帮与军方经常出没的地带。情色产业俨然是个无法根治的问题。哪怕出台相关的法律政策,警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子戎和攫住琰儿的手腕,秦冽则打开了琰儿随身的包包,检查着里面的东西,发现一些零钱,还有那部破烂的老式翻盖手机。 “这不是证据确凿吗?情色服务通常都是纸钞交易。”谢子戎慢悠悠地说。 “呜呜……我没有……”琰儿挣扎了一下,可是警官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的手腕都被抓疼了。 秦冽昨天看过他的包,东西和昨天一样,甚至钱还少了,突然有些心生不安。 “没事。……没什么异常。”秦冽泄气地说,“没有随身带着避孕套,应该不是。” “哦。”谢子戎也没有过多为难,瞬间就松开了琰儿。 琰儿委屈地哭起来,谢子戎放开他时,他扑通一下跪坐在地。 “哭什么。”谢子戎吊儿郎当地蹲下,拍了拍琰儿脸蛋,瞅了一眼路边,“那边那个行李箱是谁的?我记得早上看你拉着一个行李箱。” “是我的。”琰儿呜咽着说。 谢子戎好心给他捡回来,问:“里面没奇怪东西吧。” 秦冽替琰儿回答说:“没有,他离家出走了,就带了几件衣服。” “原来你早都弄明白了?”谢子戎阴阳怪气地哟一声,不过,琰儿在站街的事情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秦冽,你现在可以说说昨天是怎么把他带回家的了吧?还留人过了一晚上,别告诉我,你会来这条街消费。” “……”秦冽烦躁地瞥了他一眼。 谢子戎摆手笑道:“好了,我知道不可能。哪怕万一是真的,我还能举报你吗。” 秦冽叹了口气。谢子戎拍了拍琰儿的脑袋,随后他们便走了,两位警官进入目标酒吧,走访调查、问话。离开时已经是30分钟之后。他们发现琰儿还是坐在外面冰冷的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泣,看上去狼狈极了。 谢子戎走到琰儿身边:“需要警察叔叔的帮助么?” 琰儿低头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要在这里找工作。” 谢子戎嘁了一声笑道:“你在这里只会被那些流氓混子盯上,告诉我们,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琰儿摇头,“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困难?”谢子戎还想深入地问。 “我没有地方去了。”琰儿呆呆重复着这句话,像个迷路的小动物,两个警官也拿他没办法。可是谢子戎看着琰儿这模样,又觉得他实在可怜于心不忍,于是提议道:“这样吧,秦冽,你再收留他一晚观察一下,明天就打电话给救助站。” “我收留他?”秦冽讶异地重复道。 “你昨天不就收留他了吗?” “那是昨天,今天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谢子戎把琰儿再度扶起,秦冽吸了口气,他知道琰儿很需要帮助,但这是民警和救助站的事儿,和他们出来查案的刑警没关系。 谢子戎夸张地叹道:“你说你这个人,怎么不帮帮人家呢,那人家也没地方去,要不我带他去拘留所呆一晚。” 拘留所的条件二人很清楚,连一张床都没有,更别说冬天没有暖气。 “你……”秦冽知道谢子戎就是对琰儿起了同情心,逼自己答应,不然就要带琰儿去拘留所,不知为何,他的同情心竟也败下阵来。 秦冽望着琰儿道:“薛琰儿,你跟我走吧,明天我帮你联系救助站。” *** 这天晚上,秦冽没有出警任务,他带着琰儿回到宿舍,在沙发上铺好毛毯,把暖气片移到沙发边,还检查了阳台窗户,把平时透气的窗户也关上了。 “秦警官,我想洗澡…!”琰儿在车上知道了秦冽和谢子戎的名字,他唯唯诺诺地站在沙发边,“……我已经好几天……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秦冽嗯了一声。他看到琰儿确实有些蓬头垢面,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琰儿,给他打开了浴室的暖气。又简单介绍:“进去洗吧,冷水是左,热水是右。我下楼去买个一次性毛巾,你等会。” 琰儿从浴室内探头,看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呆萌地眨着眼睛。总算是磨到这个警官心软的一面,琰儿侥幸地扬起嘴角。不过一想到秦冽好像已经有对象了,他又有些不安。 琰儿在客厅脱掉鞋袜、衣裤丢在沙发上,光着身子去了浴室里。 哗哗…… 哗哗…… 秦冽这间宿舍的浴室不比琰儿家中的温暖方便,出水好一会才有热水,浴室的壁挂上,连护发素也没找到。 琰儿的长发以前总是每周都去保养,所以他根本就不会自己洗头发,只是将洗发水、沐浴露都胡乱地抹到头发上。 二十分钟后,秦冽就从楼下的便利店回来了,毛巾只买到了小号的,对于临时住一晚的琰儿来说足够了。 浴室里依然亮着灯,水花不断冲刷着地砖,氤氲溢到了客厅,还伴随着一股Omega的信息素气味儿。 真不该带他回来的。秦冽心想,他很少有这样心软的一面。他从茶几抽屉里翻出药箱,训练有素地干服了两颗抑制剂。 过了一会儿,花洒声已经停了,但不见薛琰儿出来,不知道他在里头做什么。也许是护肤?秦冽等了他半个小时,浴室的门还是紧紧关着。 “还没洗好吗?”秦冽忍不住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秦冽又高声喊道:“薛琰儿,你在里面干什么?” 秦冽想起昨日薛琰儿晕厥的一幕,生怕他是在里头出事了,一气之下竟急躁地打开浴室的门把。 狭窄的浴室空间,门开了便是洗手台,薛琰儿光裸丰腴的身子站在他面前,正在查看吹风机的修理说明书,秦冽家里这个老旧的吹风机已经坏了两个档位,不怎么好使了。 琰儿浑身湿漉漉的,漆黑秀丽的长发也湿透了。 “为什么不说话呢?”秦冽忍住了发火,因为看见薛琰儿的肌肤如牛奶一样雪白细腻,他很吃惊,薛琰儿绝对是他见过的Omega里最精致漂亮的一位,像这样的Omega,只要稍微耍一点手段,就会将男人骗得团团转,是坚决不可信的。然而薛琰儿呆滞的眼神,却告诉他,琰儿根本没有这个本事,他现在流落街头,还有些精神失常,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可怜虫。 “对…对不起。”薛琰儿转过来,他在这儿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修好吹风机的办法。 秦冽不知道琰儿曾经生活在怎样养尊处优的家庭中,他的秀发和肌肤都是每周去精心呵护才有的结果。 “冷风档坏了,你将就用一下吧。”秦冽道。 “唔……”琰儿傻站着不动,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扭扭捏捏的。 “搞快点,待会着凉了。” “哼…”琰儿低下头。 秦冽叹了口气,他明白琰儿的意思,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小O,不会吹头发也是正常,总不可能让琰儿湿着去睡觉。 “你出来,把衣服穿上,我帮你吹干。” 尽管秦冽的眼神目标已经拼命移开,还是无法忽略琰儿光裸的下身,他的下身和女性Omega一样,甚至连毛都刮去了,虽然身材不是那么凹凸有致,而是更丰裕一些。秦冽想起了他曾目睹过的西方油画。 “秦警官……怎么了嘛?”琰儿伸手戳了他一下,打断了秦冽的浮想联翩。 “……”秦冽回神,他转身去拿来毛巾扔到琰儿怀里,连忙低吼道,“你也不知道把身子挡一挡,赶紧去穿上衣服。” 琰儿擦干身子,去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换洗的粉紫色吊带小睡裙,穿上后,他坐到沙发上背对着,像是做好了被吹头发的准备。 “……” 秦冽无奈取来梳子和吹风机,给警犬洗澡吹毛的经验,竟然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不过,警队的警犬都是短毛犬,不需要去精细梳理,琰儿这样细皮嫩rou的小O肯定比大型犬还更怕疼,也更敏感。 他尽量温和地掂着琰儿发丝,试图在十几分钟内吹干梳顺,中途还是惹得琰儿连连惊叫了好几次。 总算是折腾完了,琰儿自己拿过梳子梳头发,秦冽也可以去歇息了,正要走,琰儿忽然叫住他。 “秦警官……”琰儿抚摸着自己还温热的发丝,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恋人对不对?” “呃……”秦冽显得难以启齿,又尴尬地应道,“嗯。” 秦冽确实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名叫池月,是去年父母才给他介绍的Omega,比他小了两岁,池月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二人门当户对,但是由于双方工作都很忙,基本上聚少离多,说是交往,甚至拢共没见过几次面。 今年秦冽已经30岁了,步入而立之年,前几年家中亲戚就一直在向他介绍合适的婚配人选,像他们这样早出晚归,还有可能为了抓捕犯人夜不归宿的刑警,想过上安定规律的日子很难,更是经常面临险境,无法多陪伴妻儿。没想到池月竟看中了他,认为秦冽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秦冽也听从父母的建议,决定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 这件事很快就被同事们知悉,尤其是谢子戎,他是秦冽警校时期的好友,现在又在一个队里,住两隔壁,对于秦冽的感情归宿问题,谢子戎总觉得秦冽相当勉强,他并不看好这一对,也不建议秦冽抱着凑合找个人过日子的心态去谈恋爱,有谢子戎这家伙天天吹耳旁风,久而久之秦冽也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怀疑。说起来,他和池月也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面了,这样一周发一次消息的联络,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被琰儿问起时,秦冽还是没有否认。 琰儿有些失落,他嘟起嘴说:“真羡慕那个人,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如果我也有一个像你这样好的男朋友就好了。” “是吗……”秦冽不明白薛琰儿说这话什么意思,突然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他抓了抓头发,道:“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明天看救助站怎么说,你这个情况,多半是劝你自食其力,找个工作。” 琰儿躲进沙发的毯子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悄悄地看着秦冽也进入了浴室,他困倦地闭上眼。 “唉,如果秦警官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怎么会已经有恋人了呢。”琰儿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