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梦
拗不过莉莉娅的请求,伊芙琳最终还是答应了跟她们一起入城。 看着女孩欢呼的小跑开,伊芙琳被气氛渲染难得笑了一下。 她不笑,不是她生性不爱笑。冻伤已经痊愈但艾玛拉告诉她,她身体或许患过重症伤及根基,整日病恹恹的也笑不出来。 并且…… 她抬起双手,初春的暖阳如细碎的金箔,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跃动,悄然晕染出几分柔和的暖色。青蓝色的血管,轻轻伏于细腻的皮rou之下,线条漂亮又纤细,少女的灵动感呼之欲出,看起来是一双被悉心呵护的手。 起初那几夜梦境都是绚烂的,金光,魔法,这些她没有任何记忆的存在,在梦里皆由这双手施展。 可后来,尤其是近几日,梦境的画风陡然一转,变得天翻地覆。每一幕都充满旖旎缱绻的情色色彩,让她从梦中惊醒时,满脸通红,心跳如鼓。 她收回手,未知给她带来克制不住的烦躁和不安。 “晚安,伊芙琳小姐,希望你明天不要睡过头哦,我们要早一点入城呀,明天是集市很热闹的!” 说完,莉莉娅替她剪断烛火后便离开了。伊芙琳很不喜欢黑暗,但小教院经济紧张,她再如何渴求也不会过多索求。 黑暗是最好的催眠魔法,哪怕她多不乐意,困意也一点一点蚕食了她的清明,无声无息陷入梦境。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无止境的失重感,意外的她却不感觉恐惧。 “嗒——”有人抓住了她下落的手,她平稳的降落,赤足踏入冰凉的水中,湖水没过她的膝盖。 梦境仍旧如墨般浓稠,唯有自己身处之地氤氲朦胧微光。 “这里是哪里?”她问身后的人。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牵起伊芙琳的手引导她跟他走。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五官的梦境来访者,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她梦境创造出来的虚幻。 四周渐渐出现金色的荧光,它们围着伊芙琳跟他打转,如孩童看见远归的父母。 细碎的小光团如夏夜繁星,错落有致地镶嵌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盈盈闪烁,每一丝微光的跳跃都似在翻开久远而隐秘的故事书。 这一幕,伊芙琳封尘的记忆被微微撬动,熟悉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眼眶瞬间湿润,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 身前的男人停下脚步,伊芙琳靠近他,如往夜询问:“你是谁?” “……” “我是谁?” “……” 男人缓缓转过身,五官隐匿在黑暗中,他拥有与她的发色如出一辙的乌黑长发。他俯下身,两人的长发悄然纠缠,相互攀附、交织,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密不透风。 震颤灵魂的熟悉扑面而来,死死缠绕她的心。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咒术,不受控制地做出反应,主动贴近,踮起脚尖,双唇与男人急切地贴合,炽热的吻展开,在这被梦境笼罩的空间里,只剩彼此交融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 “我要走了。”半晌,男人离开她的唇,手指留恋地摩挲她的脸颊。 “你明天还会来吗?” 他摇摇头,“这几日不安全,伊芙琳,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再次相遇。” 他抚上伊芙琳单薄的后背,她的蝴蝶骨突兀地支棱起来,像是两片脆弱的薄翼,硌在他的掌心,也重重地硌在他的心脏上。 伊芙琳没有答应,身体跟灵魂都十分熟悉这个男人,但空白的记忆拉住了岌岌可危的理智,生硬的透露出几分警惕。 男人没有勉强她,他眷恋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天亮了,伊芙琳。” 她睁开眼,愣愣的盯着教院老朽的屋顶,她支起身体,感觉脸上微凉。 伸手一抹,是泪。 艾玛拉给了她一件斗篷,上面用银丝勾勒出教会的图腾,虽然灰扑扑的比较旧,但是看得出来是这间教院最珍贵的物什之一了。 出行人员只有她,艾玛拉,莉莉娅和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修女。 她们步行了一早上,晌午才到达主城外,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入城队伍,几个骑士在排查人员,他们的胸前佩戴着皇室的徽章。 莉莉娅比较兴奋,但是碍于搜查只敢小幅度左顾右盼。 皇室的骑士效率很高,队伍很快排到了她们。负责询查的骑士看到了伊芙琳她们衣袍上银丝的教会纹章,愣了一下,随即右手握拳位于左胸前表示了一下问候后就放她们通行了。 伊芙琳拉了一下兜帽,阴影掩盖了她眼里的情绪。她不着迹的睐了眼队伍最前面的艾玛拉,压下心底不自觉涌出的提防。